福州路仅存不到10家书店 文化街区多元拓展更新的挑战

  【编者按】在过去两年"行走城事"栏目的基础上,第一财经人文团队将更深入地关注当前城市更新。我们将不止于探索城市空间的现状,更多关注城市更新如何发生、发展和持续,着重搜寻历史资源、调研现场和引入各方观点。
  从福州路、陆家嘴等区域开始,我们将对上海的一些城市更新地标项目和潜力区作持续跟踪,也将积极对话业界、学界、智库和公众,发现热点话题,分析可行方向。欢迎联络,记者邮箱:tongxin@yicai.com
  上海福州路曾被誉为"中国文化第一街",以出版文化见长,1994年首次被城市规划定位为"福州路文化街"。2003年11月,上海市方志办组织各界专家评选"上海十大名街",福州路位列第七。
  鼎盛时期,福州路上的书店多达300余家,还有各类新闻出版机构、文玩店铺入驻,文化生活氛围浓厚。但在近年,随着电商对实体书店的冲击愈演愈烈,出版业"巨无霸"上海世纪出版集团的外迁,以及多个地块因城市更新旧区改造而封闭,福州路的文化氛围大不如前,书店也越来越少。
  1998年底开业的上海书城,去年10月改造复开,但在网上毁誉参半。单独一家书城,无法让福州路重振雄风,福州路以后怎么办,福州路是否还将是上海的特色文化街区?都是城市更新必须回答的问题。
  书店比两年前还要少
  第一财经在2022年7月底曾对福州路(西藏中路~河南中路)的书店和文化空间进行了调查。当时,位于福州路655号的黄浦区图书馆完成了始于2020年的全面改造,重新开放。黄浦区图书馆馆长张青曾表示,该馆将与"演艺大世界"剧场群一起,为市民、游客提供综合文化体验。
  虽然不是书店,但黄浦区图书馆的存在,对福州路维持出版文化街的特色,起到了重要的支点作用,其所在的高层建筑与上海书城遥相呼应,堪称福州路的"阅读双塔"。该馆一楼西侧的城市书房24小时开放,是年轻人自习、工作的重要场地。该馆一楼正厅的阶梯坐席区,在两侧书架也摆上了很多图书,包括一些关于上海城市历史的书籍。
  该馆一楼内厅的少山咖啡设置了两个专区,提供一些报刊和书籍供消费者阅读。记者在学者叶凯蒂的《上海·爱》书页上看到,黄浦区文化和旅游局加盖了旅游服务点图书专用章。类似这样在消费店铺中设置阅读角的方法,对增强全民阅读氛围有利。
  百新书局不久后即将租约到期,离开福州路366号山西南路路口的现址,搬到福州路620-624号,新店除了将侧重餐饮,还将与南京东路街道共建福州路614弄社区文化空间同心驿,聚焦书香文韵主题,打造"一分钟生活圈"。
  百新书局的新址,一年多之前是温古文房,而今温古文房搬到了图书馆西侧马路对面,取代了一家"称斤卖书"的书店。温古文房曾在福州路多个店面"打游击",最后一次搬迁之前,其在原址出售大量打折旧书。而今,两层店面堆满了文具、根雕、礼品等,还有一些美术类书籍,但量很少。
  从平望街到湖北路,这段福州路除了封闭街面之外主要是饭店,包括王宝和、老半斋、争鲜回转寿司、京元盛、老正兴菜馆、朱光玉火锅馆等。有人说现在的福州路人多的地方都不是书店而是饭店,其实这也属于一种历史的延续,上世纪三十年代这里的餐饮业就很红火。吃与读,自古关联就深。
  中福古玩城对面,福州路531弄2-5号弄堂口曾有一个著名的"过道书店"德金书店,有网友称这里的打折书刊齐全、实惠。据知乎网友记录,书店去年底宣告停业。目前该店面已无书店招牌,地上靠墙摆着写有"画材文具特价清仓"的白板。倒是80米外、上海书城对面的Buy42慈善超市有一些旧书可以买,但记者逛店时看到,店内商品以衣服、用品、杂货等旧物为主,旧书质量一般。
  国营特色书店继续坚守
  上海书城周边开着不少礼品店、文具店,有一定的规模和集群效应。在多家文玩店铺簇拥之下,福州路书店的另一块集中地静静地迎接读者,这就是福州路424号艺术书坊和390号外文书店。这两家国营书店均已经营几十年,坚持行业特色。艺术书坊2楼九华堂、3楼艺苑真赏社经营古旧书籍、字画等收藏品。马路对面的上海古籍书店、上海旧书店,因店面装修,暂居艺术书坊2楼。
  外文书店内一派繁荣景象,或为福州路现存书店人气最佳地之一。一楼有黑胶唱片展,配合欧洲杯赛期设了球星卡专桌。中外、老少读者在这里选购各类绘本、画册、乐谱、文创,很多年轻人则是直冲四楼,那里有松坂书屋、潮玩星球、天闻角川的外文书刊、手办和周边。据了解,这些"二次元"外文读物和产品近年销售量很大,增长强劲,这也坚定了外文书店留在福州路、开发年轻人喜欢的新商品的信心。
  在外文书店里,可以看到对面上海文化商厦正在改造的外立面,该楼楼顶已挂出百联集团的标识。这座曾云集众多文具和旧书店的福州路商业综合体,也已告别书店业,未来将打造商办业态。
  福州路最东边的阅读空间是福州路318号华设大厦一楼的德国驻上海总领事馆文化教育处。这里的图书和展览区常年对公众开放,记者看到,除了近期展出的"韧性"世界新闻摄影大赛女性图片故事展,这里还有2021年度"德国最美的书"和摄影、电影、音乐、地理等类别的书籍推荐。该机构每周会举办电影放映、文化沙龙等活动。
  通过实地调研,第一财经记者发现,福州路现存书店已仅余六七家,仍有继续减少且单一化的趋势。凭借福州路文化底蕴,结合咖啡、文玩、旧货、展览、文化交流和图书馆等相关业态,提供书刊阅读场景的店铺与场馆,也有六七家。累积起来,也是一股不灭的火苗。
  更新前景受多重因素影响
  由于地价上涨、产权复杂、空间品质差、步行体验尚待加强,叠加旧区改造进度的不确定性等因素,福州路近期依靠书店业实现文化氛围复兴希望渺茫,历史上曾有的实体书店一条街逐渐远去。
  青年学者徐雍皓在研究中回顾了福州路此前在黄浦区城市规划中的定位。1994年的专项规划提出,福州路文化街应基于原有特色书刊经营为特色的基础,采取成街坊旧里改建和大中小型、综合型与专业型书店相结合的改造策略,使其发展成为社会主义市场经济背景下的新型大文化市场。2005年的《黄浦区单元规划》基于地产开发的背景,提出"文商旅"结合,形成可持续发展的文化旅游休闲区和高端文化产业区的定位。该规划固定福州路沿线为加密提质区,对用地容积率提出了较为宽松的要求,其用地属性也以混合功能区为主。
  去年底,上海市委书记陈吉宁在视察上海书城时指出,要牢牢把握城市升级、产业升级、消费升级新趋势新特点,积极探索文化消费新场景、新模式、新体验。紧扣书香社会建设,不断创新方式方法,吸引更多市民游客走进书城书店,参与丰富多彩的读书活动、获得与众不同的读书体验,为推动公共文化服务高质量发展发挥更大作用。
  多位业界人士与学者向第一财经记者表示,福州路的更新未来将受到众多因素的影响,其中较为值得重视的,一方面是如何优化文化业态的发展方式,探索提升经济价值,多元化拓展社会价值;另一方面,如何对福州路这样一条年代已久、各类空间交织、牵涉众多产权主体和运营主体的中心城区道路,通过改造更新提升空间品质,比如让步行体验更佳,兼顾好居民、上班族和游客的需要。
  福州路周边还有多个城市更新重点地块,南面有金陵东路商圈改造、东面是外滩第二立面更新、北面有北京东路到苏州河众多老旧小区地块的更新。位于福州路上、河南中路以东的老市府大楼,前不久刚刚完成"历史性的围合",正在进行全球招商,将打造外滩最大围合式潮流街区。
  仅存的书店已成"珍稀动物",身处城市更新潮流之中,文化街区福州路何去何从?第一财经将持续关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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